“正是因為我們深刻意識到,當產業競爭進入深水區,人才已不僅是發展的‘支撐’,更是決定勝負的‘內核’。”7月10-12日,2025中國汽車論壇在上海嘉定舉辦。本屆論壇主題為“提質向新,智贏未來”,大家在暢聊汽車產業發展的同時,一場關于人才主題的論壇也同步召開。

圖片來源:2025中國汽車論壇
中國汽車產業發展至今,智能化、電動化轉型的步伐越發迅捷,而與之相匹配的人才體系建設問題,卻似乎有些滯后。在產業新形勢之下,產業人才面臨的機遇越來越多,當然挑戰也越來越頻繁。
正如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副秘書長陳旭所言,汽車產業正加速向電動化、智能化、綠色化沖刺,人才全球性不足、技能迭代趕不上技術革新、產學研“最后一公里”有待打通。不可否認,汽車新四化的當下,各類挑戰都警示著我們:沒有人才的“領跑”,就沒有可持續的產業的“領先”。
人才是支撐汽車產業高質量發展的第一資源
我國已經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汽車產銷大國。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副秘書長陳旭
數據顯示,2024年,我國汽車產銷累計完成3128.2萬輛和3143.6萬輛,產銷量再創新高,連續16年蟬聯全球第一,而且連續兩年超過了3000萬輛;持續增長,產銷分別完成1288.8萬輛和1286.6萬輛,同比2023年增長了34.4%和35.5%,連續10年穩居全球新能源汽車榜首。
另一邊,中國品牌乘用車市場份額不斷提升。2024年中國乘用車品牌銷量1797萬輛,同比增長23.1%,銷量占有率達到65.2%,較2023年上升9.2個百分點;汽車出口保持較快增長,達到585.9萬輛,同比增長將近20%,連續兩年蟬聯全球出口的第一。
汽車產業穩健的發展步伐并未就此停歇。今年上半年,我國汽車產銷分別完成1562.1萬輛和1565.3萬輛,同比分別增長12.5%和11.4%;汽車繼續快速增長,產銷分別完成696.8萬輛和693.7萬輛,同比分別增長41.4%和40.3%,新能源汽車新車銷量達到汽車新車總銷量的44.3%。
另外,中國品牌乘用車市場份額繼續擴大,1-6月銷量達到927萬輛,同比增長25%,銷量占有率達到68.5%,超過2/3,較上年同期上升6.6個百分點。
“將近70%自主品牌、國產品牌的占有率,我們實現了幾代汽車人的夢想。”陳旭指出,另一邊我們也感到任重而道遠、責任也重大,我們如何從人才供給培養方面支持產業可持續健康發展,保持業績持續的增長,成為了重大的行業問題。
中國汽車產業正從曾經的“追趕者”加速向全球“引領者”轉變。電動化、智能化、綠色化技術加速迭代,汽車不再僅僅是傳統的交通工具,而是逐漸演變為智能移動終端。消費者對汽車的智能化體驗、個性化定制需求日益增長,工業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深度融入汽車生產制造過程,推動著汽車制造向智能制造轉型升級,生產效率和產品質量大幅提高。
在這樣整個汽車行業的變革浪潮中,人才對于汽車產業發展的重要性愈發凸顯。隨著汽車技術的快速發展,傳統汽車人才已難以滿足行業需求,具備跨學科知識的復合型人才成為行業急需。比如,既懂汽車工程又精通人工智能的人才,既了解新能源汽車技術又熟悉能源管理的人才,行業普遍缺乏。
可以說,人才是支撐汽車產業高質量發展的第一資源。當今世界,綜合國力競爭日趨激烈,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蓬勃興起,人才競爭已成為綜合國力競爭的核心。
沒有強大人才隊伍作后盾,自主創新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個國家只有擁有源源不斷的高素質人才,才能在全球競爭中占據優勢,實現科技的突破與創新,推動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
智電趨勢之下,需要怎樣的汽車人才?
在新形勢之下,我們究竟需要哪些類型的人才?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職業技術分會理事長鄭紅藝對《中國汽車行業技能人才發展報告》進行了解讀,分析了當下汽車人才的整體情況,以及汽車人才稀缺的困境。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職業技術分會理事長鄭紅藝
鄭紅藝表示,從“四化”領域技能人才需求看,電動化領域固態電池量產催生了23萬裝配工的缺口,他們需要掌握微米級的電芯堆疊工藝;從智能化看,數字孿生技師既要懂PLC編程,又需要能進行虛擬調試,需要復合型人才。從網聯化角度,車載網絡工程師需要同時玩轉CAN總線協議以及以太網架構。
“企業為爭搶這類人員,甚至打包收購創業團隊,我們需要的就是這類復合型、應用型人才。”鄭紅藝表示,我們需要看到人才的“技術+場景+綜合能力”的復合培養需求。
《人才報告》顯示,從技能人才結構上看,當前中國汽車行業全鏈條技能人才仍以初中技工為主,技師、高級技師僅占14%,遠低于發達國家的35%,隨著產業升級和技術迭代的推進,制造環節高技能人才隊伍結構在優化的同時,后市場領域高端技能人才需求的供需矛盾非常突出,傳統的技能人才總量可以滿足需求的。
鄭紅藝認為,我們在汽車技能人才挑戰與應對上出現了四大斷層:
第一,技能斷層。新能源65%左右的車輛問題屬于電控問題,但是全國400萬汽車維修工當中只有12%受過相關培訓,職業學校的教材還是五年前的技術內容,更沒有800V高壓系統這類的技術內容,僅15%的職校開設相關課程,60%的維修工修不了新能源汽車。
第二,分布斷層。70%的新能源集中在長三角東部地區,中西部地區只有30%左右的技能人才。比如,比亞迪中部地區的工廠一年缺員1.2萬人,還需要高薪外聘,成本飆升40%。
第三,需求斷層。職業院校課程更新普遍慢6個月以上,新能源專業招生占比僅20%,78%的校企合作僅停留在實習掛牌,學生畢業即“過時”,用人單位的匹配率不到20%。
第四,結構斷層。調研數據顯示,目前汽車初級工占比60%,高壓電、智能網聯“雙證人才”缺口是85%。高級技工的工資比同行高40%,仍然難以留住裁人。
在鄭紅藝看來,這不僅是人才的斷層,也是產業升級的斷層。人才缺口一個顯著特征,就是整體數量型缺少并不突出,但是新能源與智能化轉型帶來的結構性人才缺口非常突出。另外,不同區域因為產業發展程度不同,技能人才結構、數量與質量存在著顯著差距。
值得一提的是,技能人才隊伍發展是人才標準的導航儀與度量衡,既為人才成長指明了方向,劃定了路徑,又為人才評價培養和使用提供了科學依據,是我們推動技能人才隊伍建設高質量發展的根基與核心。
當前,汽車行業技能人才需求正經歷一場金字塔式的重構。“具體體現為智能化換血,每年25萬的招聘計劃當中,傳統機械崗位減少近兩成,取而代之的是能操作機器人,能夠看懂MES系統的智能制造崗。”鄭紅藝強調。
從技術應用層面來看,我們技能型人才出現了“雙證”困境,企業搶人的標準已經升級,以“高壓電工證”加“三電維修證”的“雙證”優先,但是市場上滿足“雙證”條件的技師不到20%。
尋才聚才育才,新型人才從哪里找?
“21世紀什么最貴?人才!”這句電影臺詞,放在當下的汽車產業環境下來看,也并不過時。我們不缺人,但是缺乏應對產業變革的綜合性人才。只是,我們要如何解決這樣的難題?本屆論壇上,各家企業提出了自己的理念和解決辦法。

湖北東風汽車技師學院副院長周俊
“學院為行業企業輸送大批優秀高技能人才,滿足企業需求。”湖北東風汽車技師學院副院長周俊指出,在40年的雙元制實踐中,針對我國社會和行業情況,湖北東風汽車技師學院逐漸形成了“三元共育”的模式。
“學校教育鐘老師理解的‘會’,和企業要求的‘會’是兩個不同標準。”周俊表示,學校評價的“會”的標準要比企業標準低很多。
例如,學校培養汽車維修的學生,要求學生調氣門,按照老師的評價,學生在發動機臺架可以按流程完成操作就算合格。但是按照企業企業的標準,要求學生可以在車上調氣門,并且有效率和質量的要求。周俊強調,“這些標準在學校往往是缺失的。因此,學校要求的‘會’如果不是全流程的會,就和企業標準不一致。”
正因為這些差異,學校逐漸形成了“三元共育”模式,就是在學校和企業兩個大元基礎上,在學校內部構建一個服務企業的培訓中心和一個開展學制教學的技師學院,分別服務企業在職員工培訓和供給新鮮技能人才,為企業提供短期和長期價值,同時在學院內部通過企業培訓為抓手,拉動整個學院的教學體系建設。

一汽-大眾人才發展與賦能中心副主任隋鑫
一汽-大眾面對數字化轉型的需求,創新性培育人才。根據一汽-大眾人才發展與賦能中心副主任隋鑫介紹,就是通過打造一個新的崗位,去激發更多的人才參與到數字化、參與到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過程中。
“一汽-大眾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難,其中不免全新課題,技能人才在數字化浪潮里的發展就是這樣一個課題。”隋鑫表示,一汽-大眾通過設崗賦能,再牽引他們發揮作用,為技能人才打造了一個全新的身份。“這類人才,既有現場的工作經驗、有豐富的操作能力,又有良好的理論實驗基礎,具備極強的創新能力。”

深圳市航盛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資源部長馬超洋
作為供應鏈企業代表,航盛電子則十分注重研發人員的結構調整。深圳市航盛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資源部長馬超洋表示,“十四五”期間航盛電子進行整體人員結構的調整,主要表現就是研發人員比例的上升,研發人員在2021年研發人員的比例是31%,2025年已經調整到37%,增長了6%。“研發人員結構的變化,也預示著航盛電子從傳統的制造業向科技型制造業演進。”
另外,除了研發人員整體比例上升以外,研發具體不同的板塊里面,軟件、電子結構系統和測試相應職能板塊也在發生變化。馬超洋表示,“2021年,在軟件人員比例是35%,但是經過調整以后達到42%,未來還會持續進行提升,在下一個五年提升到50%-60%的區間。”

吉利汽車集團有限公司人才管理副總監鄭麗顯
吉利汽車在人才理念中展示出獨到的理解。吉利汽車集團有限公司人才管理副總監鄭麗顯表示,秉承“尊重人—成就人—幸福人”的人力資源管理之道,吉利以森林思維布局未來,讓人才與產業同頻進化
吉利的人才森林體系,通過引進外部高端人才,形成人才大樟樹,并提供良好的陽光雨露環境,使其扎根吉利;通過內部培養,形成一棵棵人才小樹苗,讓大樟樹帶動小樹苗一起成長,最終共同成長為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生態調節功能的吉利人才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