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能手機這個競爭慘烈的紅海市場,榮耀的獨立之路曾被視為一場教科書級的逆襲。
追溯到榮耀獨立之初,那是一個從高峰驟然跌落的起點。彼時,榮耀的國內市場份額從巔峰時期的16.7%斷崖式滑落至3%,可謂幾近崩盤。然而,它憑借從華為分出的研發團隊和完整的供應鏈資產,迅速恢復了產品迭代節奏,僅用不到四個月便重新站穩腳跟。這種速度,放在任何行業中都堪稱奇跡。
尤其是2023年,榮耀的表現令人側目。憑借精準的產品策略和深厚的渠道優勢,榮耀不僅在競爭激烈的智能手機市場站穩腳跟,還以國內出貨量第一的成績刷新行業認知。然而,正當外界以為榮耀的故事將一帆風順時,現實卻突然潑來一盆冷水。
根據市調機構最新數據,2024年四季度,榮耀的新機激活量同比下滑13.4%,市場份額跌至13.26%,排名滑落至第五。在一個競爭者眾多的市場,這樣的數字無疑是警鐘,而更令輿論沸騰的,是圍繞榮耀CEO趙明的離職傳聞。盡管榮耀迅速辟謠,稱消息不實,但這一幕發生的時機耐人尋味——就在半個月前,榮耀剛剛完成股改,為IPO做準備。這一連串事件讓榮耀的上市之路蒙上了一層陰影。
1、榮耀“速成式”式崛起
商業世界里,沒有永恒的幸運兒。榮耀這匹“獨立黑馬”在短短幾年間書寫了令人矚目的崛起故事,但這一切究竟是戰略的必然,還是某種不可復制的階段性奇跡?
從榮耀的背景來看,它的成功并非偶然。2020年脫離華為后,榮耀抓住了一次難得的歷史機遇:得天獨厚的供應鏈資源、強大的研發團隊,以及合作伙伴構成的“護城河”。更重要的是,它的收購方深圳市智信新技術有限公司,背后站著30多家榮耀的代理商和經銷商。這些“隊友”絕非普通角色,比如愛施德和天音控股,早在功能機時代就掌握了全國經銷網絡。
這樣獨特的股東結構,使得榮耀在線下渠道的建設上占據了天然優勢。獨立僅一年,它的線下門店和專柜數量就突破3萬,線下銷售占比超過70%。而在供應鏈合作上,榮耀不僅迅速與高通、三星、英特爾等全球巨頭重建合作,還以“友好”的態度贏得了供應商的支持。一些供應鏈人士透露,榮耀對合作伙伴的壓價策略遠比同行溫和,這種姿態甚至吸引京東方直接入股,成為股東之一。
換句話說,榮耀幾乎是憑借“國有資本+經銷商+供應商+移動運營商+第三方資本”的多方聯盟,完成了一場“速成式”崛起。這種資源整合能力堪稱業內奇跡,但也注定了它的未來充滿變數。
榮耀的股東陣營表面上看是優勢,但深入分析便會發現,它或許也是一把雙刃劍。經銷商可以幫助榮耀迅速打開渠道,但這些經銷商本身往往同時服務多個品牌,比如華為。而現實情況是,華為憑借Mate 60系列的熱銷,市場份額在短短一個季度內從13%躍升至18.04%。相比之下,榮耀的市場占有率從19.3%滑落至13.26%。
這種變化對經銷商的選擇無疑產生了直接影響。對于他們來說,華為的一些機型不僅利潤更高,甚至可以加價銷售,而榮耀的產品則需要依賴補貼來維持競爭力。經銷商作為股東不可能被強制要求簽署獨占協議,他們的資源傾斜方向自然不言而喻。
榮耀的挑戰不僅來自內部的不確定性,也來自外部的競爭壓力。如今的中國智能手機市場,幾乎所有品牌都在高喊“高端化”。以vivo為例,它在過去一年直接投入50億用于線下渠道的價格補貼和經銷商讓利,這種“真金白銀”的打法,讓榮耀即便占據了渠道資源,也難以輕松取勝。
更重要的對手,顯然是華為。作為榮耀的“前東家”,華為不僅在技術創新和品牌力上形成壓制,還通過Mate和P系列的復蘇,重新構建了高端市場壁壘。相比之下,榮耀的產品形象仍然更多集中在中端市場,高端化的突破顯得步履維艱。
榮耀曾經集齊了智能手機廠商成功的所有要素,但這些要素并非牢不可破。股東的多元化固然讓榮耀獲得了快速擴張的資源,但也讓它的利益鏈條變得復雜而脆弱。供應商、經銷商甚至資本市場都在用現實告訴榮耀:一切命運的饋贈,早已標好了價格。
榮耀需要的不僅是守住已有的市場份額,更要在內外壓力下尋找新的增長點。它能否在這樣的夾縫中實現真正的高端化轉型,并避免淪為“過渡品牌”,將決定這場商業奇跡的續航能力。